慕尼黑旅行指南：啤酒花园、街区与结识本地人的窍门

慕尼黑

慕尼黑自称是意大利最北边的城市。这句玩笑说的既是它渴望却没有的天气，也是它喜欢的生活方式。它是德国大城市里最富裕、最讲秩序的一座，同时也是最愿意把闲暇时间花在户外、与陌生人共度的一座。原因就是啤酒花园。按照巴伐利亚的法律，真正的啤酒花园必须允许你自带食物，于是长桌上坐满了从学生到退休老人的各色人等，而长长的共用木凳意味着你会挨着素不相识的人坐下。仅仅这一个习俗，就塑造了整座城市的社交性格。围绕着它的，是一座紧凑、适合步行的城市：十三万名学生、一条干净到可以下水游泳的河、乘火车向南一小时就能抵达的阿尔卑斯山脉，还有一种吸引了世界各地人却没有丢掉本地方言的经济。慕尼黑认真对待规则，更认真地对待休闲；一旦你分清了哪个是哪个，它就是全欧洲最容易攀谈起来的城市之一。

游览景点

英国花园

比纽约中央公园还大，沿着伊萨尔河在城市中央延伸五公里。里面有三座大型啤酒花园、一座中国塔、一片一年中头一个暖和日子就有人几乎不穿衣服晒太阳的草地，还有南端一道常年不息的驻波——冲浪者穿着防寒衣，一年四季排队等着上浪。慕尼黑人不是来「参观」它，而是天天在用它。从 Haus der Kunst 进去，先在 Eisbach 看冲浪，再顺着水流往北走到中国塔，在树下喝杯啤酒。

维克图阿利安市场与老城

一座在老城正中央开了两百年的常设露天市场，卖奶酪、野味、鲜花和香料，价格配得上它的地段。市场中间那座啤酒花园轮流由慕尼黑六大啤酒厂供酒，也是全城唯一一处上班族、摊贩和游客真正同桌而坐的地方。四周就是紧凑的步行核心区：有机械报时钟的玛利亚广场、圣母教堂的双穹顶，还有 Asamkirche——一座挤在两栋民居之间的小巴洛克教堂，值得花那两分钟进去看一眼。

伊萨尔河岸

二十年前慕尼黑对自己的河做了再自然化改造，拆掉混凝土河道，任由砾石滩自然形成，结果造就了全城使用率最高的公共空间。夏天，成千上万人在冰凉的绿水里游泳、在石滩上烧烤、一直坐到天黑，尤其是 Reichenbachbrücke 与 Flaucher 之间那一段。它免费、完全没人管，也是慕尼黑最不拘礼的地方。带块坐的垫子和一点要烤的东西，你做的就和周围所有人做的一模一样。

宁芬堡宫

巴伐利亚统治者的夏宫，一公里长的巴洛克立面立在运河尽头，宫后是两平方公里的园林。宫内有「美人堂」，挂着三十六幅肖像，画的是十九世纪一位国王眼中慕尼黑最美的女人，不论她们出身如何——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这座城市的自我认知。园林免费，从不拥挤，里头藏着几座小亭子、一条冷冬里能冻到可以滑冰的运河，还有天鹅。

博物馆区

三座 Pinakothek、一座现代艺术馆和埃及收藏馆，全都挤在 Maxvorstadt 相隔几个街区的范围内，周围就是大学，所以咖啡馆便宜、人群年轻。老绘画陈列馆藏有鲁本斯和丢勒；现代陈列馆把艺术、设计和建筑装进同一栋楼。每座周日门票只要一欧元，本地人就挑那天去。看完之后，周边街道上是市中心性价比最高的吃喝去处。

奥林匹克公园

为 1972 年奥运会而建，至今天天在用。钢索与玻璃构成的帐篷式顶棚在当年看着像未来，如今依然如此。你可以爬上那座用战时瓦砾堆成的小山，天气好时一路望到阿尔卑斯山；可以跟着导览走上屋顶；也可以在当年的奥运泳池里游泳。夏天这里塞满演唱会。隔壁就是 BMW Welt，免费，而且无论你是否喜欢车都会看得目瞪口呆。从市中心坐地铁十二分钟就到。

夜生活去处

啤酒花园与共用长桌

慕尼黑最核心的制度，也是一台真正罕见的社交机器。桌子很长，木凳是公用的，在陌生人旁边的空位坐下是理所当然而非唐突——问一句 Ist hier noch frei?，对方点个头，整套礼节就完成了。正规啤酒花园里，自助区允许你自带食物；铺了桌布的那一区有侍者服务，就不允许。一升的 Maß 大约十欧元。中国塔、Augustiner-Keller 和能坐八千人的 Hirschgarten 是经典之选。

格洛肯巴赫区

慕尼黑最好交际的夜晚街区，就在老城南边：小酒吧密布，是全城 LGBTQ+ 生活的中心，人群以本地人为主而非游客。Gärtnerplatz 是一座中央立着剧院的圆形广场，从傍晚六点起就坐满了拎着瓶子坐在台阶上的人。这一带适合步行、照明良好、热闹到很晚，而且小店密度高，一晚上换四个地方也走不出几百米。

十月啤酒节和它安静些的亲戚

六百万人，十六天，这种规模必须亲眼看。它从九月中旬办到十月第一个周末，地点在 Theresienwiese，入场免费，周末上午过半帐篷就满了——挑工作日去，十一点前到，找张桌子坐下而不是站着。住宿要提前几个月订，否则准备付三倍价钱。如果这太夸张，四月的 Frühlingsfest 和 Auer Dult 集市是同一套路子的十分之一规模版本，来的都是本地人，也不用排队。

传统 Wirtshaus 的夜晚

巴伐利亚小酒馆和大啤酒厅完全是两回事——更小，木墙板，有一张挂着牌子的熟客专桌，菜单上是烤猪肉、面团子和 Obatzda。像 Wirtshaus in der Au 或 Zum Augustiner 这样的地方守着老规矩，却不为游客表演。对初来者来说要紧的是：这些屋子吵闹而热络，分食很自然，服务员手脚麻利——那是效率，不是没礼貌。平平常常的星期二，慕尼黑人就在这儿吃饭。

古典音乐与歌剧

巴伐利亚国立歌剧院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剧院，爱乐厅和 Herkulessaal 则让这座城市几乎每晚都有管弦乐音乐会。歌剧院的站票和顶层楼座票不到十五欧元，开演前不久才发售。七月的歌剧节会把一场演出免费投到 Max-Joseph-Platz 的大屏幕上，几千人带着野餐坐在石板路上——那是慕尼黑一年里最惬意的免费夜晚。

活动推荐

在艾斯巴赫看冲浪

艾斯巴赫溪流进英国花园的地方形成了一道约一米高的驻波，从 1970 年代起就有人在这里冲浪——穿着防寒衣，在二月，在一座欧洲城市的正中央。这里有排队规矩、有绳子，还有一套由常客自己维持的礼节。它不花一分钱，离 Haus der Kunst 只有五分钟，而且远比人们预想的更让人挪不开眼。挑一个暖和的傍晚去，那时桥上的人群最热闹。

在伊萨尔河里游泳或随波漂流

六月到九月，慕尼黑人沿河往上游走到 Flaucher 或更远，下水，然后让水流把自己送回来。这是阿尔卑斯的水，是真的冷，水流很急，踩石头需要穿鞋——但这是这座城市最具代表性的夏日午后，而且完全免费。两岸的砾石滩上摆满烧烤架和音箱。下水前先弄清楚拦河堰在哪里，并且一定要在堰上游很远的地方上岸。

坐火车去湖边或山里

区域铁路网大约一小时就能把你送到阿尔卑斯山。Bayerische Oberland 车票花很少的钱就能让一整群人玩一天。Tegernsee 和 Starnberger See 是最省事的湖边一日游，有湖畔啤酒花园和游船。想进山的话，坐火车到 Garmisch 再换齿轨列车上 Zugspitze，就到了德国最高点；或者去 Kochel 爬 Herzogstand，一段像样的徒步，山顶能同时俯瞰两座湖。早点出发，晚饭前就能回来。

把一个下午交给市场和啤酒花园

在维克图阿利安市场买好奶酪、面包、白萝卜和 Obatzda，带进市场自己的啤酒花园，只买酒水，然后在共用长桌旁坐下。把自己的食物带进啤酒花园的自助区，在巴伐利亚是一项法定权利，本地人天天在行使它。一个下午大约十五欧元，这是慕尼黑市中心最便宜的一顿好饭，而那条共用长凳会替你把人介绍给你。

去达豪，并且给它一整个上午

纳粹的第一座集中营，坐市郊铁路离市中心二十分钟，如今是一处以极大严肃态度维护的纪念地。入场免费，语音导览值得租。它不是一个观光点，也塞不进行程满满的一天；请留出三到四个小时，之后不要安排任何费神的事。明白这里发生过什么，是明白你脚下这座城市的一部分；而纪念馆自己的工作人员是最好的讲解者。

绝佳初次约会地点

● 中国塔下的一条长凳：共用的桌子，周日下午还有铜管乐队，谁也没有非留下不可的义务——慕尼黑压力最小的见面方式，也是最便宜的。
● Haus der Kunst 旁的艾斯巴赫驻波：看十分钟冲浪，话题立刻就有了，看完整座英国花园都可以拿来散步。
● Gärtnerplatz 的台阶：傍晚时分，从街角买杯喝的，一整圈广场上的人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想延长很容易，想告辞也很容易。
● 现代陈列馆的咖啡馆：安静，玻璃顶，位置居中，建筑本身就值得聊两句；若是聊得来，隔壁周日一欧元的门票就在那儿等着。
● 夏天 Flaucher 的砾石滩：烧烤、河水、没有着装要求也没有账单——只要天公作美，这是这座城市能给的最放松的初次见面。

实用信息

最佳季节

五月到九月是啤酒花园的季节，也是多数人来的理由——傍晚很长，午后温暖，伊萨尔河里全是游泳的人。六月和七月最靠得住；八月容易有雷雨。九月下旬是十月啤酒节，房价翻倍、酒店全满，所以要不要赶在那时候来，请想清楚再定。冬天很冷，常在零度以下，十一月底开始有相当不错的圣诞市集季，而阿尔卑斯山就在一小时车程外可以滑雪。四月和十月宜人、便宜、清静，只是天气全凭运气。

出行交通

这是欧洲最好的公共交通系统之一：地铁、市郊铁路、有轨电车和公交共用一张票，大约从凌晨四点运行到凌晨一点，周末地铁和市郊铁路通宵。买一张日票，或者那种三人以上极为划算的团体日票，上车前记得打票。从机场坐 S1 或 S8 四十分钟进城。市中心小到步行二十分钟就能穿过，而且这座城市特别适合骑车，有很宽的独立车道和公共租车系统——但步行时别走进自行车道，因为一定会有人提醒你。

语言与结识他人

官方语言是德语，你实际听到的是巴伐利亚方言，而市中心普遍能用英语，年轻人几乎人人会说。这里打招呼说 Grüß Gott 而不是 Guten Tag，你用了，对方会注意到并且领情。慕尼黑人初次接触时拘谨，熟了之后热络——从 Sie 改口叫 du 是一道真实的门槛。啤酒花园把这一切都暂时取消了：共用长凳，不需要自我介绍，一场对话就因为有人问能不能坐下而开始。守时在这里比在几乎任何国家都更要紧。

旅行者与外籍人士的聚集地

Maxvorstadt 和英国花园靠 Schwabing 那一端聚集着学生和年轻的国际人群，也有市中心最便宜的咖啡馆。夜晚的社交生活集中在格洛肯巴赫区和 Gärtnerplatz。慕尼黑在科技和汽车企业周围有一支很庞大的国际劳动力，相应的聚会文化也很兴旺——语言交换、沿伊萨尔河的跑步团、攀岩馆和业余足球联赛都用英语发通知，很容易加入。到了夏天，Flaucher 和英国花园的草地就是所有人默认的社交场所。

常见问题

去啤酒花园需要订位吗？

不需要，而且多数情况下也订不了。自助区是先到先得，在共用长桌上找个空位就是正常的入座方式——问一句 Ist hier noch frei?，然后坐下。只有铺着桌布、有侍者服务的那一区接受预订，通常还是针对大团体。例外是十月啤酒节：周末和晚上的帐篷座位，不提前几个月订基本没有可能。

值得为十月啤酒节专程安排一趟行程吗？

如果你就喜欢那种规模，那值得——但请挑工作日去，上午晚些时候就到，并且明白住宿会是平时的两到三倍价钱，而且春天就订光了。如果你想要的是巴伐利亚啤酒文化，而不是六百万人，那就改在五月或六月来：同样的啤酒花园都开着，天气更好，走进哪一家都有位子。

慕尼黑贵吗？

它是德国最贵的城市，主要贵在房租上，但按西欧标准，日常开销算中等。一升啤酒约十欧元，在 Wirtshaus 吃一顿扎实的饭十五到二十欧元，一张交通日票不到十欧元，几家大博物馆周日只收一欧元。把自己的食物带进啤酒花园既合法又普遍，所以最好的那些下午恰恰也是最便宜的。

这座城市安全吗？

慕尼黑长期位列欧洲最安全的大城市之一，体感也确实如此，包括深夜和乘坐公共交通时。需要留心的都是些寻常事：中央火车站人多处和十月啤酒节期间的扒手，而节庆期间酒醉也会让场地和末班车吵闹起来。中央火车站紧邻的一带是市中心最邋遢的地方，但仍然算不上危险。

河里真的可以游泳吗？

可以——伊萨尔河的水质受到监测，状况良好，每个夏天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人下水。这是阿尔卑斯的水，冷到让人倒吸一口气，水流比看上去快，河床是松动的石头，所以要穿能游泳的鞋。务必远离拦河堰，那是真的危险；另外，跟着本地人下水和上岸的地方走，别自己挑位置。

该住在哪个街区？

看博物馆、想要学生气和高性价比就住 Maxvorstadt；图晚上热闹就住格洛肯巴赫区；想要安静的住宅氛围、好餐馆，再加十分钟电车到市中心，就住河对岸的 Haidhausen。老城方便但没什么个性。中央火车站周边最便宜也最不讨喜，不过交通极好，而且完全安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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